那些年的年味（随笔）

    □ 刘成

    每年临近春节，我都特别想回趟南田山的老家。我想念老家的那些人，那些事，想念那些年过年的仪式感。在记忆的时光里，虽然有些人已不在，但有些事至今仍念念不忘。
    小时候，每到寒假，小孩就开始掰着手指头，算算距离新年还剩下多少天，心里装满了对新年的憧憬和喜悦，盼着新年快快来到。等过了小年，年味就像陈年的绍兴女儿红，随着时间的沉淀而越发醇香。在那段时间，小孩儿就像脱缰的野马，在广阔的天地间尽情奔跑玩耍。有的手里拿着鞭炮，有的在后面追着。鞭炮就像冬天里的一把火，点燃小孩子心尖的快乐火种。突如其来的鞭炮声，有时候会惊扰到停歇在树上的鸟儿，它们被惊吓得四散而逃。
    除夕那天，午饭后，家里就开始忙开了，大人们各司其职地准备着年夜饭。每个人就像车间工人似地忙碌着，场景也像有序的车间流水线。
    父亲会先带着我贴好房前屋后的春联，然后和母亲一起开始剁鸡鸭、剖鱼羊。父亲在厨房里忙活着，摇晃的灯泡放出昏黄的光亮，火焰在煤气灶上舞动着，火光映照在父亲略显酒红色的脸上。父亲站在灶台前，全神贯注地翻炒着锅里的食材。他拿着的锅铲，就像魔法棒，轻轻一挥手，就变出一桌子可口饭菜。一缕缕诱人的香气悄悄钻进我的鼻子，那感觉就像踩在软绵绵又甜蜜蜜的棉花团里，让人欲罢不能。厨房里锅碗瓢盆的交响，和房前屋后烟花爆竹燃放的“噼噼啪啪”声交织在一起，是我小时候的“春节序曲”。
    年夜饭开始前，父母会把祝福，细心包裹在红包里送给家里的孩子们。每一封红包，都寄托着长辈对下一代未来的期盼。
    吃好年夜饭，一家人围坐在电视机屏幕前看春晚。我们会因为动人的歌声而沉醉其中，也会因为幽默的相声小品而开怀大笑。一家人在春晚的陪伴下，和过去一年的辛劳说再见，享受着松弛感十足的团圆时光。随着《难忘今宵》旋律响起，门外的鞭炮声就像太平洋的海浪一波接着一波，把年味推向高潮。每到这个时候，父亲拿出烟花到外面燃放，我则站在窗前眼巴巴地看着。天空中绽放的烟花，在我的心里点燃起对新年的美好期待。
    年味是什么？小时候的年味，是舞动着欢乐火焰的人间烟火，是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团圆，是小孩子对美好生活的期待。
    成年之后的年味，是自感与众不同却碌碌无为的打工人对故乡的那一抹牵挂，是对逝去亲人的那一份想念。每每回忆起那些年的年味，就好像回到了那段简单而快乐的时光，回到了有着温暖灯光和父亲忙碌身影的老家。写到这里，我的嗓子眼像是给什么东西噎住了，泪花直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