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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爱的名义(书评)

发布时间:2025年12月31日 来源:

    □ 王微微

    在我的印象里,见忘写了很多年的评论、散文,我也一直认为,见忘擅长驾驭这种文体,直到2023年,他出版了长篇小说《花样年华》,前几天,又收到他的新书《风隐问溪》,拜读完后,很是惊艳。
    “一条溪流绕过村庄,打了个问号,便直奔岩门大峡谷去了。村庄就叫问溪村……”
    七篇独立小说,用一句引言,串成了《风隐问溪》,是独立的,又是关联的。
    封面上,那条蜿蜒起伏的溪流,像一个个密集的问号,贯穿问溪村,也贯穿这本小说。溪流两岸是村庄、篱笆和树,篱笆清晰,树木往上,那落在河上的几只小帆船,是暗夜的星光?是时间的指针?或许是作者文采翩跹的灵魂。水波荡漾的溪流里,弹跳着水波纹一样(柔且坚)的宣言:
    以爱的名义
    给人间底层
    角落里的星光
    立一座纪念碑
    开篇“顾德尚的棋事”引人入胜,小说写的是顾德尚,而其实一直推着顾德尚往前走的,是顾德尚背后出身于地主家庭后来被打倒,少年时就家道败落,靠帮别人写对联、号包,直至老年以“夹骨”营生的邋里邋遢的老抓头,“老抓头是绰号,他的真名叫马智愚”。顾德尚第一次到问溪村的时候,就差点意外撞上了他。
    老人看着他,退了两步,显得有点紧张,说:“我,我没撞着你吧?”
    顾德尚见老人这般客气,急忙摆手说:“没有没有。”想了想,又莫名问了句:“那我没撞着你吧?”
    这两句对话,一下子就奠定了小说的基调。这两人很像,怎么像呢?就是有一种气息相投互为镜像的感觉,都有一种彼此退让善于自省的性格,是那种能说到一块儿的人,是能够发生一点什么事的两人。
    作者让顾德尚遇上老抓头之后,走上了事业婚姻的巅峰,又从第四章开始,让其跌落至人生的低谷,以至于顾德尚几次想自杀。大年三十为了逃债,无处可躲的顾德尚躲到了老抓头家里。就这样,一个被现实贫穷困在小黑屋里的老抓头,一个被贷款逼得走投无路的顾德尚,他们在一起喝白开水,啃方便面,听别人家打炮焰放烟花,在棋盘上厮杀得天昏地暗。
    在问溪村,大年三十的年饭,是要先摆一摆,祭祀一下先人的。顾德尚问老抓头要不要摆一下?老抓头呵呵一笑说:“弗看我现在这样子,我的祖宗可都是些讲究人,他们别说是来吃饭,就是在门口站一会儿,都要给熏跑了。”
    这辛酸苦辣的自嘲,令人忍俊不禁。崇拜仪式,在一地鸡毛的日子里,还重要吗?
    年后初五,顾德尚终于赢了老抓头一盘棋。老抓头说:你可以走了,你不能一直在这里待下去。并对他说:我能活这么久,全靠下棋撑着,我这一辈子一开始就输了,输了还没机会重新下。你不一样,输了还可以下,只要可以下,就有赢的机会。
    这是几天相处当中,老抓头对顾德尚说的唯一一句劝慰励志的话,这一定也是这篇小说最核心的精神,人生如棋,赢得来,也要输得起,活着就是胜利,“只要可以下,就有赢的机会。”
    从《顾德尚的棋事》中的老抓头,联想到了阿城《棋王》里的“棋呆子”王一生,他们都痴迷于象棋,他们都有大智若愚的超然境界,以“棋道”对抗荒诞的现实,在贫困潦倒的岁月里护卫人性的尊严,悠然于精神的桃源。
    小说结尾,老抓头被大火烧死,顾德尚在一片昏暗中,看到闪着白光的棋盘缓缓浮出……
    这是余烬与新生,是生命永无止境的自我博弈,或许也是顾德尚受老抓头指引,最终抵达的精神巅峰。
    如果《顾德尚的棋事》是知识分子在物质匮乏的绝境中以棋艺护卫精神的生存智慧缩影,《保护马卫东》就是见忘笔下最优美而悲伤的人间叙事曲。
    奚月茶与她的老娘客伴马冬梅去拜佛,被佛前的一声惊雷给炸疯了,炸得三魂六魄出窍。这声惊雷,也让奚月茶拥有了一个读心术的超能力,她只要盯着别人心脏位置看,就能听到别人言不由衷的“心话”,她没有想到自己闺蜜般的老娘客伴马冬梅居然口是心非,这种人性灵魂的阴暗面,让她恐惧压抑,从而让她产生对真实世界的抗拒,于是她逃跑了,跑到了另一条荒凉的道上,走着走着,就迷路了。
    被村里人找回来后的奚月茶,开始变得神神道道,总觉得有人要害她的儿子马卫东,她时常梦见马卫东被一群牛头马面给围住,回过头,却发现那群牛头马面居然变成了村里人的模样,一个个围在她眼前狞笑,整个村子都成了抢孩子的妖魔鬼怪,成为她无法摆脱的阴影,她也顺理成章地被贴上了疯子的标签。
    而她不在乎别人的眼光,她只遵循自己内心强烈的保护孩子的冲动,她唯一的清醒,就是保护马卫东。她被住院时,就配合医生,顺从治疗,只是为了早点出院,保护马卫东;她身上揣着菜刀,腰上挂上一大串剪刀,整日叮叮当当,睡觉不脱衣服,甚至不洗澡,就是为了菜刀剪刀不离身,保护马卫东;她即使被摩托车撞断了腿,依然拄着拐杖咬着牙,坚持每周去一次学校,只是为了马卫东。

    直到中考前夕,马卫东叫她这两天不要再到学校了,否则考试时他会分心的,她呵呵一笑,就真的不来了,她就站在自家的楼梯上朝学校的方向守望,直到精力不济从楼梯上滚下来。
    奚月茶为了争取给下半年出生的马卫东上小学,去找校长理论,校长以原则为借口各种推脱,奚月茶说:“那你家的孩子上小学时不也小半岁吗?”一时无语的校长涨红了脸,屁股后面居然长出了尾巴。奚月茶三步并两步冲上去,一把抓住了那尾巴,校长走到哪里,她就跟到哪里,最终迫使校长让步。被抓住“尾巴”的校长害怕“疯狂”的母亲。而疯狂的母亲为了孩子,啥也不怕,她用魔法打败魔法,扯下了“皇帝的新衣”,成为击穿虚伪的力量。
    我们把所有偏离正常生活状态的,都认为是疯子,用异样的眼光待之。奚月茶是真的疯了吗?或许未必。疯疯癫癫的奚月茶不是完美的母亲,她却有本能而真实的母爱。
    见忘在这篇小说里重新定义了母爱,或者是母性。能够随意穿梭于虚拟和现实之间的奚月茶,有点像博尔赫斯笔下千变万化的梦,作者用魔幻怪诞的意象与行为,通过细腻婉转的笔法,写出了一位疯癫母亲支离破碎的母爱。
    到底是什么不可见的力量,摧毁了她的精神,摧毁了她的肉体?难道真的是那一声惊雷吗? 
    《保护马卫东》是这本小说的最后一篇,中间几篇不剧透,如何精彩,找个时间自己去看吧。

总监制:黄金杰监制:陈浩责编:项露露编辑:张嘉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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