遂昌寻梦（随笔）

    □ 潘海青

    你会选一种什么样的方式进入一个地方？
    是为了一个人，还是一本书，一部电影，或者如遂昌这个地方，所有关于浪漫的想象，都来自于一折千古痴缠的戏。
    牡丹亭，是一折戏，是一个梦，也是人们约定三生三世姻缘的地方。盟约既定，再不分离。让我们就从这儿，开始吧。
    袅晴丝吹来闲庭院，摇漾春如线。
    来遂昌，正是这样初秋时节。穿着特意买的旧式服饰。根据当地人的指引，我们在县城北街旁窄窄的小巷子里穿行，两边都是时装店，取着妖艳的名字，若不是事先得知，你一定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。
    走错了几次，又拐几个弯，右手边有一扇敞开的黑漆院门。这一个几百年前的老县衙终于羞怯地出现在我的眼前。
    迈进一尺高的门槛，第一眼打量这个院落时，院落里有二张石桌，当我坐下，翻看介绍时，却忽然想起《牡丹亭》里的一折，女书生杜丽娘于花园之中凭几而眠，莺啭梦回，初初与柳梦梅相会，二人心下皆惊：
    “是哪处曾相见，相看俨然？”
    纪念馆的建筑是明清时期的老宅，外头围墙上留着花窗，砌了人物与故事。那就是汤显祖笔下的“临川四梦”，老宅白墙黛瓦，院落小小，草木青青，过了庭院就是堂屋和展厅，小小展厅太多文人墨迹、旧时书筒、舞台照片，最吸引我目光的还是杜丽娘的娇美身影，过往的岁月隔着几十年、几百年，物是人非，在这里重聚，还原出汤显祖的浪漫又凄苦的一生。
    我最喜欢的，是那几本《牡丹亭》工尺谱，泛黄微卷，那上面是娟秀的小楷：“但是相思莫相负，牡丹亭上三生路”。
    相思莫相负。汤显祖显然做到了，只在这里做了五年的县令，这里的人对他的思念和纪念，却是永永久久的……
    走在汤显祖邮局，现代气息的邮票上印着杜丽娘的故事，又一群客人来，其中一个人吸着烟，与这里的格调格格不入，留守在这里的人说了句，这里不属于这些人。
    也许在骨子里，这里已在时光中定格，任世事变迁，光阴荏苒，这里只是梦中。做为游客的我，顺手挑了一把折扇和一套牡丹亭的邮票，坐在小矮凳上，听着电视里传来的咿咿呀呀的昆曲。
    “原来姹紫嫣红开遍，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，良辰美景奈何天，便赏心乐事谁家院”。一切恍若梦中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