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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起走过的日子(散文)

□ 吴文晖
发布时间:2026年04月08日 来源:

   我又梦见日旭了。日旭领着一群高中同学在山里的田间地头里转,他给了我一根扁担与一根拄棍,我紧跟着他,两人快速走在田埂上,鞋子沾满了烂泥。突然来到一处木屋,屋里堆满了大大的冬瓜、南瓜,我从没见过这么大的冬瓜、南瓜,兴奋地跳跃着喊叫着……正闹着,梦就醒了,往外望,窗外是黑沉沉的天空。
    我与日旭是小学与初一时的同学,在上垟。小时候的记忆已经远去,也没有留下什么特别的故事,只记得他小小的个子,后脑勺扁平,壁直,不带钩。据说这种后脑勺的人长大以后是吃公饭的。当年我很羡慕他那种后脑勺,所以记得很深刻。
    初一后我离开上垟去珊溪读书,好像相互之间通了几封信,不记得信中聊些什么了。两人有缘,初中毕业后又同时考到文成中学重点班,成为同班同学,我们同住一间宿舍,一起学习,一起生活,几乎形影不离。
    他很能吃,一顿饭可以吃一斤米,他的饭盒是最大号的,饭是所有同学中最满的,配的菜是家里带的“咸菜心”,还有土豆、芋艿等,当时我们也没感觉到特别苦,乐哈哈得像两个傻小子。
    日旭读书很努力,晚自习后他都在宿舍外路灯下背英语单词,背到寝室关门才回来。现在想想,日旭学习语言的能力不是很强,但勤能补拙,他的英语水平提高很快,不久就成了班级里的优等生。
    除了学英语,他还学说普通话及各种方言,如大峃话、玉壶话、珊溪话,后来还有温州话、瑞安话,他应该还会说几句长沙话。他喜欢融入各种语境跟不同地方的人用对方的方言交流,尽管学得不像,讲得不标准,但他自我感觉一直很好,说得很投入。
    他对新事物保持着极强的好奇心,什么都想学,什么都会去尝试,无论是好事坏事,他都要去实践一下,从不害臊。在《少林寺》上映流行武功的那些年,我们深夜一起在操场练铁砂掌打沙坑,打树桩,练二指禅,蹲扎马步。
    我们绷着脆弱的神经一起去看那个当时很有名的电影,电影里有一个镜头:一个女人站在路边洗澡脱上衣,脱到一半火车开过来遮住了,吊了我们胃口好久。也是那一次,我们因为好奇,在电影院门口第一次买了两个西红柿,我咬了一口就吐了,扔得老远,味道怪怪的。他却能吃进去,并且没有痛苦的表情。
   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,我们喜欢野外挑战,周末的一个下午,在我的怂恿下,其实也不算怂恿,我说过日旭对一切新事物都喜欢尝试并愿意接受,并保持很高的激情,我们挑上锅碗瓢盆等炊具,以及餐饮食品,还有“三用机”,很不专业地爬上珊门后边的一座不是很高的山顶上装酷——露营,是那种没有帐篷真正的露营,头顶着露水,怀揣着“潮湿的心”,开着音乐给自己壮胆。那应该是在秋天,山上烟雾朦胧,幸好没有下雨。
    为了迎接高考,使自己有更多自由学习的时间与空间,高三开始我与日旭租住到校外,一起学习一起生活一起唱歌。我们旁边租住着几个女同学,日旭敢跟女同学说话,敢在女同学面前唱歌,甚至敢教女同学唱当时流行的校园歌曲。这是相当“不要脸”的事,他却能做到脸不红心不跳,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。
    那年高考,我们都觉得自己考不好,约好暑期后一起去瑞安复习重考。暑假里我们却都接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,他去了遥远的湖南长沙,我留在温州。那年暑假我们几个高中同学一起去他的老家住了一夜,我还记得他家床垫铺满稻草。我们一夜无眠,一直唱歌到天亮,第二天还去水库游泳,玩得不亦乐乎。
    往后的时光,是个没有过多言语与文字的日子,我们的交往更多的是眼神交流,少有的语言沟通,随着工作环境的变迁,各自成家立业,成年人的世界我们都懂的。但我俩在一起时,他一直照顾我,替我拿行李的习惯从来没有改变。我们每次喝酒都很开心,喝到醉,一直喝到仰躺在地上。每次一起睡觉都是他先睡去,他是边讲边睡没心没肺的那种人。我们仍然喜欢唱歌,唱刘德华的《一起走过的日子》,他每次必唱《真心英雄》与《朋友》,让我至今难以释怀。
    我们就这样一起走着。走着走着,日旭就走远了,走出了我的视野,我清明节去看他,却再也看不到他了。
    我倚在车窗玻璃旁默默地流过泪抹过眼睛。
    我一个人走在夜晚的大街上不自觉地像喝醉了酒似的嚎啕大哭,任由风吹雨打。
    我在乡间山巅回望远方我们曾经一起走过的路。
    我无数次地在梦中与他相见,感觉他离我并不远,只是暂时离开。我想我们的生命以不同的方式一直在延续。

总监制:黄金杰监制:陈浩责编:赵海镇编辑:张嘉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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