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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村:那寺那屋那树 走遍天涯忘不了

文/图/ 胡晓亚
发布时间:2020年08月18日 来源: 查看评论

   

    久居大峃,我说的还是玉壶话。曾有人好奇地问我,咋不学大峃话呢?我说:“我骨子里就是个玉壶人。”我是玉壶外村人。无数次在梦中,总有一首名为《蛙蟆讨亲》的歌谣在我耳边响起:“灯阿灯,蛙蟆讨亲,蚱蜢做媒人。鸭夹柴,鸡烧火,猴驮吹箫打铜鼓,老鼠担水梁上过......”醒来以后,我会愣怔很久很久,这种腔调只有玉壶人才能唱得出来。
    这首歌谣,勾起了我心底那片最柔软的温情和记忆。即将半百,还有多少时间能蹉跎?还有多少事情值得等待?在这个莺歌燕舞的春季,那些曾经的风景,那些失落在清浅岁月里的旧时光,以及外村的人和事在记忆里清晰明朗起来。

      玉泉寺:难忘那一股清泉

      外村位于玉壶中村的东南方,由外楼、陈山、西江和驮垄等自然村组成。从玉壶车站出发,过壶山路,到了塘下街街口拐向玉泉街,直达玉壶镇小边上,你会发现:左边是玉壶镇小,右边就是玉泉寺。
      玉泉寺所处的地段为外楼垟,原名象冈寮。据《瑞安县志》记载:玉泉寺,旧称崇福寺,初建于明永乐甲申年(1404),清道光丙戌年(1826)增建钟鼓楼,清同治丙寅年(1866)前进朽坏,重建后,改称玉泉寺。民国十三年(1924)增建房舍20间。1987年重建西方殿和大雄殿。建国后,玉泉寺前进曾作区小学用房。1987年,当地侨胞胡志光等出资5.1万元人民币支持区小另建用房。1988年春,区小从寺院迁出。
      在我童年的记忆里,玉泉寺的前进是教室和老师的办公楼。前进前面两个房间是教室,每天书声琅琅,学生在空地上玩耍、嬉闹。前后进之间连接处有南北两个池塘,中间是用卵石铺就的道坦。雨和阳光落进池塘和道坦,像南音和戏曲的调子,雕琢出一份安静的时光。这是年少时,这里给我留下的印象。道坦后面是一个戏台,平时玉壶镇小师生开会和演出都在这里。后进是二僧(佛教中对出家女性的称呼)的住房,住房后方是菜园,种有佛手瓜(当年我和小伙伴曾趁二僧不注意,去偷过两个佛手瓜,直接生吃了)和蔬菜。一位年老的二僧经常坐在一张靠背椅上,手里握着一串佛珠,眼睛微闭着,嘴里念念有词,神情安然。戏台下方有一口水井,水源出自地下,源头远,无污染,一年四季都不会枯竭,水质清冽甘甜。那时,外楼只有两口水井,一口在玉壶镇小门口的西北侧,一口在玉泉寺。于是,就出现了这样一个温馨的场面:学生在道坦和空地上玩耍,村民来戏台下挑水,二僧坐在门台前念经,各做各的,互不干扰。
      玉泉寺的西侧是蛙蟆坑。寺院门前有一条石阶通往蛙蟆坑,坑水清澈见底,水底的鹅卵石圆滑光润,偶尔还能抓到几条小鱼。儿时,这里是我们的乐园。
      蛙蟆坑的南面是一大片的稻田,秋天来了,金黄的稻穗在秋风的吹拂下,层层追赶,煞是好看。后来,稻田上建起了一座座楼房,蛙蟆坑上方也被水泥钢筋覆盖了。
      有空,你再来外楼垟走走,依然能听到玉壶中学和小学的朗朗书声,听到玉泉寺定时响起的晨钟暮鼓。但再也听不到坑水的欢笑声了,再也看不到在坑边玩耍的孩子了。
     
      老屋:留恋那满屋笑声
     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,外村人住的都是老屋,有外楼老屋、外楼路老屋、水井下老屋、樟树上老屋和樟树下老屋、西江老屋、岭头垟老屋等,这些老屋年代久远,充满厚重的历史沧桑感。
      外楼老屋位于外楼路24号。据《胡氏族谱》记载:生于清康熙壬午年(1702)的胡尚雍家住玉壶外楼,做生意赚了钱,于是在外楼大樟树西北侧约30米处盖了一座四面屋,分上下两层,这就是外楼老屋。现年85岁的胡信淡家住外楼老屋,他说,外楼老屋建筑属于四廊走马,也就是说,房子是四面屋,每个角都能出入。前辈有人当过官,有一块题为“夏绮高风”的牌匾是从温州送上来,挂在上间的横梁上。门窗都是雕花的,上世纪70年代,这座老屋一共住了17户人家,100多人。
      我小时候就住在外楼老屋里,从正门进来,依次是前坦、道坦和上间,道坦四周围有一圈长条石,左右两边的房子是对称的。我家在东北角上,一楼有两扇木窗户,一扇在灶台上方,一扇在柴仓上方。每天早上,母亲都会先打开这两扇窗户,透透空气,晚上八九点再关上。每家都有一个灶台,后面有一个柴仓,柴仓前面有一张矮长凳,可以坐在那里烧火,再往前就是一个火坑,烧好的火灰会被扒到这里,冬天可以烤火。家境好一点的人家灶台上有烟囱,这样烧火做饭,家里就不会烟雾弥漫;贫寒一点的人家没有烟囱,一到烧饭时间,家就笼罩在烟雾中。
      老屋里有很多年龄相仿的孩子,吃过饭,大家就跑到道坦和上间去玩耍,捉迷藏、跳绳、跑步,孩子们的嬉笑打闹声此起彼伏。夏天,每当太阳下山,家家户户便早早地抬出竹床,占位置。我家没有竹床,于是我就拿来两条长凳,把门板卸下来放在长凳上,组成一张床。夜色深沉,寒星与冷月相伴的时候,我们就静静地躺在道坦上,听志貌公讲故事,有孙悟空三打白骨精和大闹天宫,有鲁智深在野猪林里救林冲,有水鬼把游泳的孩子往水下拖……一说到鬼,我们就拿被子遮住眼睛,然后叫起来“怕怕怕”,有人就此逃到屋里去。偶尔会来了几只萤火虫,在道坦和上间之间飞来飞去,这更增加了我们的恐惧感。后来,大家就不再要求讲鬼故事了。
      老屋的地面是泥土铺就的。天气转阴时,地面很潮湿,会起疙瘩。母亲就拿一把锄头把起疙瘩的地面刮一刮,地面又稍稍干了一点。每间房子前面都有门台,门台上放置几张凳子,老人们就坐在凳子上晒太阳聊天,日子安静又闲适。
      1996年,外楼老屋主体部分被拆,保留下来的只有一小部分。外楼樟树上和樟树下老屋也拆了大部分,
      外楼老屋是我童年的摇篮,即使穿过23年的岁月,我的记忆依然会留在这片土地和这儿的所有人。在岁月的流转中,我们渐渐走出老屋,走向远方寻找美好的生活,只是记忆中那袅袅上升的烟火,欢乐的笑声,温暖的阳光,梁上的飞燕,秋日里一捆捆挂在屋檐底下的番薯藤,都已装进我们的行囊,走遍天涯海角,这行囊的份量没有减轻,反而越来越重。这正如李清照在《菩萨蛮·风柔日薄春犹早》中所写:“故乡何处是?忘了除非醉。”
     
      老树:最忆那一片荫凉

      老屋给外村人留下至深的回忆,在记忆里一起成长的还有那一株株老树。在外村,你只要问外楼大樟树或大枫树在哪里,人们准会告诉你怎么走。大樟树和大枫树是外村的地标。
      大樟树身上挂着一块牌子,上面写着:树龄565年,平均冠幅23.5米。树高23米,中空。落款时间为2018年。因年代久远,风雨侵蚀,樟树身上布满了伤痕。据说,樟树原来没有洞,不知道哪一年,一群蜜蜂在这里做了窝,每天飞进飞出,村民就想办法把蜜蜂赶走了,结果就留下了一个洞。后来这个洞越来越大,有人便用水泥封住了。
      樟树虬枝熊干,枝繁叶茂。印象中,樟树边上围有一圈大石头,村民喜欢在这里聊天乘凉。东家长西家短的事情大多是从这里传出来。外楼人吃的水都来自象冈寮。夏天的中午,常有人挑着两桶水晃晃悠悠地过来,到了大樟树下,就会有人叫起来:“喝口水,喝口水。”于是挑水的人就会停下来,从桶里拿出瓢,舀了一瓢递过去,对方接过水,“咕噜咕噜”地喝了起来。接着第二个人、第三个人都会过来,喝完了,不忘说一声:“这井水真甜,真好喝!”  
      小时候,我们到处疯玩,大人们找不到我们,就会到樟树下或枫树下找我们。我时常看到阿张的母亲急急地走过来,看看儿子不在这里,就把左手掌搭在前额上,用玉壶方言大声喊起来:“阿张,走来吃饭呀。”这时阿张不知道从哪儿窜了出来,一溜烟往家里跑。小伙伴们也就一哄而散了。
      除了大樟树,在门前溪埠头上方还有一棵枫树,也是饱经沧桑,留下一片荫凉。外楼的樟树和枫树,它们站立在这里,不知经历过多少风霜雨雪,阅历过多少沧桑往事,陪伴过多少代外村人。
      怀念樟树和枫树下的那一片荫凉,怀念在樟树下喝凉水的那股清凉劲儿,还想再听听阿张的母亲喊儿子回家吃饭的声音。悠悠岁月,有许多真情藏在心中,从来不愿说出去,有甜蜜,有温热。如果在这个寒冷的冬季,我在大樟树下或大枫树边上遇到了你,就会把我的一切都告诉你。你只要静静地在风中听着,听着!

      白岩松曾说:故乡,是我们年少时,渴望逃离的地方;当我们年老时,天天想要回去的地方。
      是呀,为了生活,我们不停地走,走出外楼,走出外村,走出玉壶。但走遍天涯海角,你忘得了门前溪吗?你忘得了玉泉寺吗?你忘得了大樟树和大枫树吗?你忘得了外楼老屋吗?你忘得了这里一切的一切吗?在这个莺飞草长,门前溪水欢唱的春季,愿你和你想念的人能在外村相见;愿你在起风时,能和你最想念的人一起到外村走走,摸摸玉泉寺那扇古朴的木门,看看外楼大樟树新长的嫩叶,然后到外楼老屋,怀念那曾经满屋子的笑声,再打个电话给远方的兄弟姐妹,听听他们那熟悉的声音……

N 编辑:张嘉丽责任编辑:张嘉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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