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葛根中咀嚼故乡的年味

□  周铁红
发布时间:2021年12月10日 来源:

     午睡醒来,虽然天空仍然乌云笼罩,但那让人烦心的雨此刻终于停歇。为了抗击疫情,响应国家就地过春节的号召,2020年,我留在文成过年,受电视台邀请,还特意去录制了一档“此处安心是吾家”的宣传节目。

    录完节目回来,经过一条不深的小巷,这条小巷是我每天上下班必经之路,沿途的景与人我都格外熟悉。还没进入小巷,就已闻到一种久违熟悉的葛根清香。在小巷转弯处,远远地就看见朋友阿敏家门口围着一圈人,电动机的轰鸣声与谈笑声相互混杂在一起。因为疫情,我已经快两年没见到如此热闹的小场景了。开始以为,他们可能在酿制本地米酒准备过年,但葛根的清香让我很是好奇。我决定前往探个究竟。

    走近,葛根的清香味更加浓烈。阿敏的父亲正忙着用机器把葛根碾碎,阿敏母亲正蹲在自来水旁清洗一大堆葛根。他母亲见我不停地给葛根拍照,边打招呼,边指着那堆葛根不停地向我介绍。我微笑着点头,并没有回话,阿敏的父亲见状,以为我听不懂方言,赶紧用普通话向我解释。

    但他不知,来温州二十年,我早已经可以用温州方言与当地人进行交流。但此刻,我静静地听着老人的介绍,并没有打断他。眼前的情景让我想起此时远在故乡的父母,而葛根,更让我想起了五岁那年的春节。

    那年春节的前半个月,除下过两场鹅毛大雪以外,整天都是阴雨连绵,天气异常寒冷,家门口的那条泥泞小路,让幼小的我们出行举步维艰。大年三十那天清晨,我与姐姐像往常一样按时起床,只有七岁的姐姐烧好早餐。之后,姐姐提着一篮子脏衣服,带着我来到距家不远的水塘边清洗。那水塘位于古井的下方,连续半个月的雨雪天气,使得原本浑浊的水塘变得清澈见底,如同一面镜子,我站在塘堤上等候姐姐,不时有寒风袭来,我不得不畏缩着瘦小的身子。一件衣服都还没有清洗好,姐姐那双纤细的小手已经冻得通红,我能感觉到那水刺骨般的寒冷,但却帮不上她的忙。

    当姐姐终于清洗好那一大篮子衣服时,除夕的鞭炮声已经越来越猛烈。我们迫不及待地想快点回家,坐在火膛边,边烤火,边嗑瓜子,那对我们来说,是一种美好的生活。然而,那天,我们家出奇的安静,推开大门,母亲卧室的门半掩着,父亲坐在灶台前,双手撑着铁火钳,低着头。隐约听到抽泣声,我赶紧走过去,父亲抬头发现了我,突然嚎啕大哭,边哭边告诉我,母亲胸口长了碗大一颗肿瘤,不知能否医治好。听了父亲的话,我与姐姐已经明白母亲病情的危险性。

    我们流着眼泪来到母亲的床前,母亲此时的身体极度虚弱,弓着腰,躺在床上,痛苦地呻吟着,床的侧边躺着刚出生不久的小妹。其实,一周前的深夜,母亲才回来,我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见过母亲了。记得那年秋天的一天,天刚蒙蒙亮,母亲就把我从睡梦中叫醒,告诉我她要去舅舅家暂住几个月,叮嘱我在家一定把家看好。等她几个月后返回家时,看到年幼的我砍得柴已把小木屋堆满,母亲抱着我痛哭。那一刹那,我才突然想起,这段时间我独自一人留守在家。

    记忆中的那一年春节,家里所有的年货都没有备,更不用说为我们小孩子特意准备过年的新衣裳。幸好过年的前几天,放牛时,我从山上挖了几根又粗又长的葛根,对我们农家人来说,大人盼栽田,小孩盼过年。母亲怕孩子们新年受到委屈,赶紧要父亲擦干眼泪,把我挖来的那几根葛根清洗干净,放在锅里蒸熟,然后用刀切成三厘米厚的圆饼。圆饼上红白相间的年轮清晰地记载着时光岁月的变迁,那年大年三十的年夜饭,我与家人到底拿什么美食迎接新年,这么多年过去了,记忆深处早已模糊,但每当我看到身边的朋友嚼槟榔或口香糖时,那年咀嚼葛根的清香就会从我的记忆深处涌上心头。后来,每年过年我与父亲都会上山挖些品质好的甜葛根,蒸熟以便招待亲朋好友,再后来,父亲干脆在柑橘园栽种了几株葛根以备过年。

    直到今天,母亲都常常会向我们说起,如果没有那场大病灾,我们那年的春节也不会过得那么清贫寒酸。此时,又想起了故乡那浓郁久违的葛根清香,不觉中,一种温暖涌上心头。

    (编辑:张嘉丽  校对:项露露  责任编辑:陈叶静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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